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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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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抓了他?”趙孟旸劍鋒過處,幾個降兵已滾到地上求起繞來。

“不是不是,是,是孫砂抓的人,小人都是,都是聽令行事啊將軍!”

方才閑聊的幾個軍士已抽刀出鞘,降兵脖子上紛紛多了一柄利刃,登時抖如篩糠。

“聽誰的令?”趙孟旸冷冷開口。

降兵見孫砂已死,為了保命,便隨意胡謅道:“是,是薛蘭讓我們做的,都是他逼我們做的!將軍饒命啊!”

趙孟旸將刀扔給隨行軍士,不鹹不淡道:“推出去,剮了。”

降兵磕頭不止,趙孟旸轉身就走。

“將軍,死了的那個呢?”

“剁了餵狗。”

薛蘭嘴裏塞著破布,倒在地上喘氣。

不到半柱香的工夫,趙孟旸忽然返回,抽了他嘴裏的布。

薛蘭猛吸一口氣,“趙孟旸你個……”

話未說完,已被趙孟旸拽著衣領提起。

這人方才還滿目笑意,轉眼就換了一副嘴臉,活像要吃人。薛蘭懵了,連罵人都忘了。

幾個大漢撩了簾子進帳。

趙孟旸將人甩到地上,冷聲道:“薛蘭,你也嘗嘗這滋味。”

“什麽滋……”

幾個大漢已撲上前來,解了他周身繩索,無數雙手來扯他的衣褲。

薛蘭反應過來,奮力掙紮著大叫道:“趙孟旸你要幹什麽?放開我,放開我!你還不如殺了我!”

趙孟旸無動於衷,只冷冷道:“你們都是啞巴嗎?”

那幾個大漢便高聲喊起笑起來。

“小世子細皮嫩肉,味道定然不錯。”

“看這小臉,如此嬌艷,真叫人把持不住。”

“按住手腳,待我先剝了他褲子,你們幾個這麽斯文做什麽,撕了就是!”

薛蘭已無力叫喊,只拼命護住前襟。

他餓了兩日,哪還有力氣,被幾個人按住了手腳,衣襟一撕,登時露出一大片白嫩皮肉來。

薛蘭那雙明麗動人的眸子直直瞪住趙孟旸,“趙孟旸,你是不是不行!讓別人動手算什麽!”

趙孟旸濃眉一挑,喝道:“退下!”

幾個大漢依令起身,退到帳外。

薛蘭迅疾護住前胸,蜷縮成一團。

趙孟旸半蹲到他面前,捏著他的下巴,冷笑道:“你想讓我親自來?”

薛蘭雙手扳著他手臂,一低頭,照著虎口就是一下子,咬住了就不撒口,眼睛惡狠狠瞪著,也是一副要生吃人肉的模樣。

趙孟旸悶哼一聲,卻沒撒手,沈聲道:“世子只知護著胸口,是不是沒被人撕過衣服?”

薛蘭這才覺得腿上泛涼,垂眸一看,才發現一條褲管已被扯掉,另一條剩了幾絲碎布,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擺。

兩條白皙修長的腿,就這麽暴露在他此刻恨不能殺之而後快的人眼底。

口中湧上一股鹹腥,薛蘭撒了口,將血啐到趙孟旸臉上。

帳中忽然靜了下來。

薛蘭自幼錦衣玉食,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,說破了天,也就只因長相陰柔,被人喊過幾次“蘭蘭”罷了。

他住了嘴,趙孟旸也只靜靜看著他,那雙漂亮的眸子,仿佛要滴出血來,是委屈,痛恨,不甘,憤怒?

什麽都有,唯獨沒有害怕和悔恨。

薛蘭臉色漸漸泛白,脖頸間現出了青筋,他還想罵幾句,嘴巴卻像凍住了一般,無論如何開不了口。

趙孟旸皺了皺眉,“你怎麽了?”

薛蘭沒搭理他,兩眼一翻,暈厥過去。

迷迷糊糊間,好像有人在說話。

“他怎麽樣?”

“世子連日來水米未進,又急火攻心,觸發隱疾,雖無大礙,也需得好好調養幾日。”

“多謝先生。”

薛蘭想起身,卻覺胸口撕裂一般,疼痛難忍,忍不住痛呼出聲。

有人從身後扶住了他,“別動,把藥吃了。”

薛蘭聞聲,登時一口氣噎在喉間,拼了命掙紮起來。

趙孟旸只得摟緊他,“我說別動。”

薛蘭哪肯聽他言語,使出了吃奶的力氣,連蹬帶踹,誓要同他死磕到底。

趙孟旸只道他再撒潑下去,怕不是死磕,而是要磕死他自己了,便威脅道:“你是不是想讓我把你壓在床上餵藥!”

薛蘭僵了僵,趙孟旸以為得逞,便伸手要端藥。

誰知薛蘭緩過神,竟哭喊起來:“趙孟旸你還是人嗎?殺人不過頭點地,你要殺便殺,求一聲饒算我是小狗!”

此時趙孟旸已恢覆了理智,微微皺著眉看他這一番胡鬧,只覺得又氣又好笑。

薛蘭猶自哭鬧,半晌終於哭累了,竟靠在他懷裏酣睡起來。

趙孟旸望著早已涼透的湯藥,無奈地嘆了口氣,將薛蘭從懷裏推起來,不知是碰到了哪,睡夢中的人兒竟皺起好看的眉頭,呢喃了一句。

趙孟旸不覺放輕了力道,將人安置在床上,起身正要去端藥,卻被薛蘭拽住了衣角。

薛蘭口中嘟囔著什麽,聽不真切,趙孟旸側耳去聽,只聽得反反覆覆一句話:

“娘,別走,我難受。”

趙孟旸登時心中一軟,笨拙地在他手臂上輕拍幾下。薛蘭卻一翻身抱住他的手。趙孟旸怕他掉到地上,只得湊近了些。薛蘭又咕噥幾句,臉貼著他的手蹭了蹭。

趙孟旸渾身一震,卷起被角裹了手,窩在床邊閉目養神。

夜深人靜,薛蘭睜開雙眼,冷笑一聲,四下瞅了瞅,沒瞧見一件趁手的兵器,便在心中暗道:傻狗,給我等著!

次日清晨,趙孟旸被一陣叫喊聲吵醒。

薛蘭揉著眼睛縮到一邊,大叫道:“誰啊!”

趙孟旸起身,理了理衣袍,提了提嘴角,算是笑了,“你娘。”

“我是你爹!”薛蘭怒不可遏,抄起枕頭就扔,被趙孟旸接住又丟回去,枕角擦過雪白的額角,砸的薛蘭眼冒金星,揉著腦袋犯暈。

趙孟旸轉身出了營帳,喊道:“藥呢,熱好沒有,來兩個人,不喝就給他灌進去。”

薛蘭這次沒反抗,乖乖把藥喝了。

趙孟旸倒沒再綁著他,也沒怎麽為難他,他得了閑,便在帳內亂轉。尋摸了半日,在帳角挖下一根鐵釘,放在懷中藏好,又頂著營帳 縫隙裏的冷風吹了半日,終於吹得頭昏腦漲。

趙孟旸這一走,就走了好幾日,再歸來時,帶著上萬解甲棄械的燕軍。

北燕自打失了薛蘭,又派來一員大將,喚作謝良。謝將軍據了明月城,堅壁清野,打死不出來應戰。

趙孟旸略施小計,竟然生擒了上萬兵馬來。

薛蘭聽見帳外的歡呼聲,扶著發熱的腦袋,恨恨道:“廢物。”

趙孟旸回帳已是半夜,進帳便見薛蘭縮成一團,臉色潮紅,窩在被中瑟瑟發抖,出帳問道:“怎麽回事?軍醫在哪兒?”

左右答道:“軍醫早上來看過了,說是發了風寒,世子吃了藥說頭暈,便早早睡下了。”

趙孟旸看著劈啪作響的炭盆,無奈道:“這都能受風寒?”

薛蘭那邊哼哼唧唧說起了胡話,趙孟旸便叫人退下,行至床邊探看。

剛一俯身,就被薛蘭抱住了脖子。眼前這張臉,微微泛著紅,眉頭輕輕皺著,當真是美艷至極。薛蘭薄唇輕啟,只吐出兩個字來:“哥哥。”

趙孟旸卻無動於衷,伸出手來,一把將他扯落,揶揄道:“哥哥?這回不叫娘了?”

薛蘭被他這麽一扯,竟微微睜開了雙眼,把心一橫,手腳並用地纏住趙孟旸,伏在他耳邊低低道:“哥哥不喜歡我嗎?”

趙孟旸只有片刻的怔楞,順著他右手輕撫幾下,忽而使了力,將那不安分的手臂死死鉗住,冷笑道:“世子真是好本事,說,哪來的釘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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